“哼，好一个缓兵之计！”
李善长冷哼道：“你分明是想讨好皇上，为自己争夺右相之位铺路！”
被戳破心思，胡惟庸脸上毫无波澜。
李善长何等精明，事后定然能想明白，隐瞒也无用。
“韩国公，皇上真的敢杀人！”
胡惟庸凝重道：“您真敢舍身卫道，与皇上硬碰硬？”
这句话让李善长心里发毛，他突然想起，眼前的大明皇帝，跟历朝历代的君王都不一样。
那些开国皇帝多少顾及规矩和体面，可朱元璋出身布衣，不懂也不在乎什么潜规则。
要是真铁了心要做一件事，别说百官反对，就算杀了他这个百官之首，恐怕也不会犹豫。
他真的是那种愿意舍身卫道的人吗？
显然不是。
“韩国公，若是今日吴王在场，皇上非要封圣，我定然站在您这边。”
胡惟庸趁热打铁道：“可吴王自己毁了前程，我们何必非要跟皇上硬碰硬？”
“番薯的效果，绝非一两年就能显现，暂缓几年，事情总会有变数。”
李善长频频点头，不得不承认胡惟庸说得有道理。
“可那番薯，终究是改变天下的神物。”
“亩产六千多斤，朱橚这小子，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就算我们阻拦，他封圣的命运，恐怕也难以改变。”
读书人毕生追求青史留名，他如今位极人臣，但未必能有朱橚这般福分。
今日带着百官直面君权，本想博一个卫道之名，还被一通臭屁搅得狼狈不堪，想想都觉得憋屈。
“韩国公多虑了。”
胡惟庸微微一笑，道：“我们是读书人，掌众生口碑，执史笔春秋，是非功过，皆由我们书写。”
“若是天下士子联手，将朱橚污名化，他就算有番薯之功，皇上还能强行给他封圣吗？”
“对啊！”
李善长豁然开朗，拍着大腿赞道：“还是你聪明！”
身为士子，何必跟皇上硬抗？
只要让朱橚身败名裂，封圣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论做文章、搞舆论，还有谁比读书人更擅长？
“嗯，你确实不错。”
李善长语气缓和下来，道：“中书省右相的位置，老夫一定全力推举你！”
“多谢韩国公！”
胡惟庸躬身谢恩，一番口舌总算没有白费。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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