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才稍稍放心。
她靠回车壁上,闭上眼睛。
谢景言对赫连部的了解,实在太详细了。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沈济初睁开眼,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谢景言骑马走在马车的左前方,背影在星光下显得修长而挺拔。
他的骑姿很放松,一只手松松地搭在缰绳上,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看起来就像是在月下散步。
但沈济初注意到,他的头微微侧着,耳朵始终朝着马车后方。
这是在警惕监听后方情况的动作。
这个发现让沈济初的心又沉了几分。
一个普通的游历商人,不会在赶夜路的时候习惯性地监听后方。
这是军中之人才有的警觉,甚至是常年活在追杀中的人才会养成的本能。
她放下车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昭宁摇篮的边缘。
谢景言到底是谁?
马车在夜色中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顾衍放慢了速度,让马匹歇一歇。
沈济初也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灰白。
就在这时,谢景言忽然勒住了马。
顾衍也几乎同时拉紧了缰绳。
沈济初立刻警觉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
前方的草原上,浓烟滚滚。
不是炊烟,是焚烧过后才会有的黑烟,又浓又呛,直直地冲上天空。
烟柱下面,隐约能看见几辆倾覆的马车和散落一地的货物,还有几个趴在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是商队,”谢景言的声音很沉,“汉人的商队。”
草原上为了获得必要的生活物资,普通部族的人是很欢迎汉人商队的,那么此时的情况不言自明。
顾衍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沈济初看清了那些倒在马车周围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老人面朝下趴在车轮旁边,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已经干了,凝固成暗黑色的痂。
马车后面,几个男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人手里还握着刀,有人空着手,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砍倒了。
顾衍跳下马车,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
“刀口是从上往下斜劈的,”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骑马砍杀的痕迹,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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