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着侯爷请的大夫快些到,没留意前头裴庭宴的步子也急了,失了平时的冷静。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纱灯,光线昏黄。
裴庭宴摆手让要通报的小丫鬟退下,自己独自立在屏风边的暗影里。他看见床上的人不安地动,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低语,反反复复,却能让人勉强听出两个字:
“祁烬……”
裴庭宴眼神骤然一冷。
他抿紧薄唇,不再看床上的人,半晌才冷道:“不必去请大夫了。”
琥珀愣在当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侯、侯爷?”
裴庭宴已行至外间,面上仍是一贯的温和,只眼底没什么温度。他对着垂手侍立的小厮,声音平缓如常,却让听的人心底发寒:“要紧的症候不在身上,而是想男人……那便不必请了。回了吧。”
琥珀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死死盯住裴庭宴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什么温润如玉,从一开始都是假的!
想男人?对一个守寡的女子说这种话,这和直接要她的命有什么分别?他是要逼死她家夫人吗?
“侯爷!您不能……”
琥珀的嗓音发颤。
裴庭宴却不再理会。
院子里原本探头探脑的下人们全闭了嘴,一个个低下头,躲闪着退开,生怕沾上一点。裴庭宴走后,清梧院里外一下子静得可怕,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更别提去请大夫了。
琥珀抖着手,去摸沈云初额上已被焐得温热的帕子,想给她换一块。
指尖碰到皮肤的刹那。
吓人的热度烫得琥珀猛地一哆嗦。
“夫人,您别有事啊……”
而沈云初烧糊涂了,脸颊是不正常的红,嘴唇干得起皮,陷在一场乱糟糟的梦里。
她的眼睫不停地颤,嘴唇里还溢出些呓语,显是魇住了,对外头已没了知觉。
梦中,不再是熏香绣帐,眼前只有扑面的风沙,混着浓得呛人的血腥气。
陌生的旷野,天阴沉得压人。
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马匹嘶鸣声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沈云初茫然四顾,不知自己为何会站在这惨烈的战场边,身上还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裙,沾满了泥。
然后,她看见了祁烬。
就在十几步开外,一身玄甲破得不成样子,糊满了血。
电光石火间,祁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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