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欣的嘴张开,喊声还没出来,巴立明已经蹲下去,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一连三拳。
“让你用阴招,让你用阴招。”
拉欣听不懂中国话。
他不用听懂。
那天以后,吉隆坡请来的几个本地拳师,有两个当天就上了回怡保的火车。
七月末,新山。
第三个人是日本人,桑原重雄,五十四岁。
日本投降那年他没走,在柔佛留下来,改了名字做橡胶生意,前几年生意做不下去,在新山开了间道场教柔术,学生大半是本地人和印度人。
周敬堂请他的时候他要价最低。
这一场排在新山一家挂了唐门牌子的白鹤拳馆里。
消息传出去,围观的人从武馆门口一直挤到街尾,几百号人,把整条街堵死了。
新山这地方,日据那三年半死过多少人,街上四十岁往上的都记得。
桑原重雄进场的时候,从街口走到武馆门口,走了很久。
一路上没有人让路,也没有人拦他,人群往两边分开一条缝,缝窄得只能侧身过。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替他喊一声。
进了场,他脱了外褂,露出上身,肩背上有旧疤。他朝四面行了个礼,礼数很周全。
场边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打起来他先抢把位。
柔术的路子,抢到袖口和领口就往怀里带,带进来就是投技。他的手快,一进来就抓实了巴立明的左肩。
抓实了,拉不动。
巴立明的下盘钉在青砖上,两条腿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桑原重雄换了个角度再抢,抢第二次,抢第三次。
第三次上,巴立明的右手压住了他的手腕。
崩拳出来了。
第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正中,人往后退了三步,架子散了。
第二拳跟着第一拳回来的余劲发,一层压一层,打在同一个位置。
桑原重雄的膝盖砸在青砖上,跪了下去。
第三拳已经到了他的脸前面。
停住了。
拳锋离他的鼻梁不到两寸,拳风把他额前的白发吹得往后倒。
场边几百号人,静得能听见风穿过骑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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