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住了,眼泪无声涌了出来。
记忆里的祝问泽,帮他揉着肚子,还不忘安慰他说:“你下次疼了就直接来叫我好了,别硬撑着。师父说你这毛病得养,养到十六岁就好了。十六岁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凉的喝凉的,再也不用喝那些苦汤子了。”
“真的?”那时的林肆问。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祝问泽低下头,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含糊地应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兴冲冲地补了一句:“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谷外玩。你不是一直想看集市吗?我攒了好多铜板了,给你买糖人,买最大的那种。”
可从始至终,他一直在骗他。
对他好到骨子里的三师兄是祝问泽。屠尽忘忧谷,将他推入深渊,步步设局,折辱囚禁他的也是祝问泽。
他还傻傻地想要给三师兄报仇。可到头来,他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爱恨,全部来自于同一个人。
从头到尾,他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肆的嘴唇在发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这具身体本就泪腺发达,稍微难受一点就想要掉眼泪。
他想让自己别哭了,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可肩膀依旧一下一下地颤着,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湿透了袖口。
他哭得狼狈极了,像当年那个在深夜里腹痛难忍的小孩。
那时候,只要他疼得发抖,祝问泽伸手拥住他,一边哄着他,一边帮他擦去脸上的眼泪。
可这一次,当眼前这个人依旧下意识往前倾身,想要伸手触碰他的时候,林肆却后退一步避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