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弃了河船,换乘海船。
海船出港时,风正好。
鼓起来的帆就像一片撑开的鸟翼,船头破开海浪,激起的浪头哗哗拍在船舷上,溅起白花花的碎沫。
才离岸不久,陆地便渐渐退成一线。到后来,连那一线也没了,四下只剩水。
白日,海面亮得刺眼,浪一层赶着一层,偶有飞鱼跃出水面,银光一闪便没了,还有不知名的海鸟随船飞行。看着倒也新鲜。
夜里才是难熬。船底下是一片黑海,像没有底的深渊,也像野兽张开的巨口。
浪声一下下撞着船板,舱内晃得厉害,月舒在江上没怎么晕船,到了海上就不行了。
殷雪素倒是还好,却也难以成眠。
她生长在京华,小时候虽去过一次嘉定,却是从未到过这么南的地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海上风光。
之前在江上,船过处,尚能看到满目葱茏,两岸山丘连绵起伏。
在海上则全然不同,放眼望去,水天一色,看不见尽头。
海风也比江风烈得多,鼻腔里始终能闻到一股腥咸的味道。
海面并不是想象中的波平如镜,它是时时刻刻都在涌动着的,日常还算和缓,若遇大风天,鲸波万仞,才叫惊心动魄。
很不幸,他们就遇上了。
所幸那风暴来得快去的也快。
等到海上重又恢复了相对的平静,殷雪素照看月舒睡下,来到舷窗边,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随着不断南行,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这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与闺门生涯不啻天渊。
她以为走出安国公府,走出京城,便是天宽地广了。
如今站在这片海上,才发现,真正的天地是她从未见识过的。
那是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壮阔,同时也让人心里头空茫茫的,没个着落。
离开金陵不久,扮做行脚商綴在后头的魏刚等人就不见了踪迹。
殷雪素不确定他们是隐蔽起来了,还是跟丢了,又或是出了什么岔子。
现在她身边只有月舒和苏明,月舒又倒下了,苏明亦有些不适应,却还是手按腰刀坚守在舱门外,时刻保持着警惕。
到此时殷雪素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国公府里那些腌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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