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实际上是个精明的参谋人才。他跟了薛岳十几年,从江西跟到湖南,从湖南跟到贵州,风里雨里从没离开过。他站在薛岳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叠整齐。
薛岳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逸志,”他忽然开口,“你觉得陈东征是故意的吗?”
吴逸志的手停了一下。
“长官,您是指——”
“拖延。放水。造假。”薛岳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摇晃的煤油灯,“你觉得他是故意的吗?”
吴逸志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长官,说实话,我觉得是。”
薛岳看了他一眼。
“理由?”
“太明显了,”吴逸志说,“一个团长,带着上千人,走错路、延误战机、放走俘虏、虚报战功——这不像是一个黄埔毕业生会犯的错误。他要是真这么无能,陈诚也不会把他放在这个位子上。”
薛岳没有说话。
吴逸志继续说:“而且您看他的伤亡报告——从湘江边上到现在,补充团才死了几个人?三个?五个?别的部队死几百人,他才死几个人?这要不是故意不打仗,说不过去。”
薛岳沉默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在两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祠堂外面,有人在收拾东西,碗筷碰撞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叮叮当当的,像是谁在敲一首不成调的歌。
“逸志,”薛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管吗?”
吴逸志看着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薛岳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人。
“陈诚是什么人?是委座面前的红人,是土木系的首领。他的侄子,我管得了吗?”薛岳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被嚼碎了的苦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在发紧,“我要是动了陈东征,陈诚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薛岳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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