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口令的声音很亮。他们的教官也是一个一个地教,一个一个地看,不打不骂,但你知道他希望你学好。她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那些红军训练,看了很久。那时候她想,这些人的队伍,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她站在补充团的营地边上,看着陈东征训练他的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到底像谁?
她说不清楚。他不是像红军,他只是在做红军也会做的事。把士兵当人看,不让他们白白送死,教他们怎么活着回来。这些事,红军在做,他也在做。但红军做这些是因为他们是红军,他做这些是因为——他是他。她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这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那些新兵面前,一个一个地教他们怎么开枪、怎么站队、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他的军装破破烂烂的,他的靴子上全是泥,他的帽子歪戴着。但他站在那里,比任何一个她见过的军官都像一个人。
王德福从伙房那边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沈组长,喝口水。”
沈碧瑶接过来,喝了一口。“王副官,”她问,“团长每天都这样?”
“什么?”
“训练。每天都练到这么晚?”
王德福点了点头。“每天都这样。从收编那些新兵开始,一天没落过。有时候赵营长累了,他就自己带。前几天有个新兵打靶的时候把枪摔了,吓得脸都白了,以为要挨打。团长走过去,把枪捡起来,擦了擦灰,递给他,说‘再来一次’。”王德福顿了顿,“那个新兵后来打了好几发,一发比一发准。”
沈碧瑶没有说话。她看着陈东征,看着他蹲在一个新兵面前,用手比划着什么。那个新兵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站起来,走开了。沈碧瑶把那碗水喝完,把碗还给王德福。她没有走过去,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兵在夕阳中训练,看着他在他们中间走,看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她想起在遵义城里看到的那些红军,想起那个说“等打完了仗”的女兵。她想,也许这世上的人,不是只有红军和国军之分。还有一些人,他们穿着国军的军装,但做着红军也会做的事。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是觉得应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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