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的。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蔡大鼎,你知道那艘船上的人在想什么吗?”
蔡大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在想怎么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是。他们在想——向德宏还能撑多久。他们每天盯着我们,每天记录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以为我们撑不了多久。他们以为我们的人会散,灯会灭,墙会倒,字会糊。他们不会先动手。他们等。等我们自己撑不下去。等我们自己散。所以我们要撑。撑到他们先动手。他们先动手,理就在我们这边。”
蔡大鼎沉默了一会儿。“大人,如果他们不动手呢?就这么耗着。”
“耗着就耗着。耗着也是赢。他们耗得起,我们也耗得起。他们的钱是国家的,我们的命是自己的。国家的钱花不完,自己的命只有一条。可命能换的东西,钱换不到。林世功的命,换了太后的一句话。我们的命,换的是琉球的名字不被忘记。”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了一行字。“暗影有光,才会动。无光,它不动。我们要做那道光。”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没有信封,没有地址。不是信,是写给自己的。
他想起林义。林义在北京,每天去总理衙门门口站一会儿。不跪了。再也没有跪过。站着。站着的琉球人。他想起郑义。郑义陪着林义,在北京那间小客栈里,等着,守着。他想起毛允良在后院练刀,谢天赐在空地上打拳,陈铁生在南台的老宅子里教徒弟。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守自己的灯。灯不灭,人不散。
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他坐直了身子,把膝盖摆正。那盏灯还亮着。他伸出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跳了一下,更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还在。船头的灯已经灭了。可他知道,那个人没有睡。他在等。等向德宏撑不住的那一天。向德宏不会让他等到那一天。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摸了摸那包火药,摸了摸那把短刀,摸了摸林世功的诗,摸了摸那把匕首。八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很瘦的手。指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