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根新的,旧的那根被劈成了柴,堆在墙角。毛允良站在最前面,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他的刀已经磨好了,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一!”毛允良喊了一声。
二十个人同时拔刀。刀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二!”
二十个人同时劈刀。刀刃劈在木桩上,笃的一声,二十声合成了一声。
“三!”
二十个人同时收刀。刀插回鞘里,发出整齐的一声响。
向德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他的腿还在疼,膝盖还肿着,可他站得很直。
“毛允良。”
毛允良转过身,跑过来,站在他面前。“大人。”
“刀磨好了?”
“磨好了。”
“人不缺口?”
毛允良愣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把布条解开,露出掌心。掌心的茧很厚,有旧茧,有新茧。新茧是昨天夜里磨刀磨出来的,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嫩肉。
“人不缺口。”毛允良说。
向德宏点了点头。“去吧。”
毛允良转身跑回队伍里。他站在最前面,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向德宏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回楼上。他坐在灯下,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六十多个名字,六十多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一盏灯,每一盏灯都亮着。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那个人磨了六年了,还在磨。向德宏知道,那个人不会停。他也不会停。
他把灯吹灭了。屋里暗了,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