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登基、社稷重安,他是真心由衷欢喜。平日里常入宫闱,不议朝局、不谈权政,只与钱弘佐品诗论赋、闲话风雅,以一纸诗文、一席闲谈,为终日被政务缠身的兄长,消解几分朝堂疲惫。心性纯粹,坦荡磊落。
五弟钱弘亿,却是全然相反。
他天资聪慧、心思敏锐,年少便有过人见识,心底更藏着勃勃野心。往日兄长亡命越州、生死未卜之时,他尚且收敛锋芒、蛰伏自保;如今见钱弘佐浴血翻盘、登临王位,执掌万里河山、生杀大权尽握一手,眼底终究难掩心中波澜。
同为先王子嗣,同属钱氏血脉,凭何一人高居九五、执掌乾坤,其余人只能俯首称臣?
这份念想深埋心底,不外露半分。钱弘亿极懂隐忍伪装,面上对兄长愈发恭敬谦卑,事事顺从、处处称颂,一派贤弟姿态。
为避开朝堂耳目、暗中蓄力,他主动请命离京,远赴边境巡视防务。借整顿边防、稳固疆土的正大名义,大肆招募边境精壮子弟,收纳流落勇武之士,私下蓄养势力。又频繁结交边关守将,往来亲密、深结私恩,悄然培植只忠于自己的边关力量。
风声渐传,落入宫中。
钱弘佐早有耳闻,却始终按兵不动。
手足骨肉,血脉相连,他不愿初登大位便开兄弟相残之先例,寒尽宗室人心。他始终存着一丝期许,盼五弟能知分寸、守本分,早日迷途知返。
吴越新立,最忌内耗。唯有兄弟同心、宗室和睦,方能震慑朝野、安定四方。
为拉近兄弟情分、借机敲打警醒,钱弘佐择日设宴内宫,遍召诸位宗室兄弟入宫赴宴。
席间烛火温润、丝竹轻缓,佳肴满席,众人笑语温温,看似一派兄友弟恭、和睦融融的太平景象。
钱弘佐端坐主位,神色平和,目光却静静扫过诸位弟弟的眉眼,将众人神色百态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上气氛渐酣。
钱弘佐缓缓放下手中玉杯,轻声开口,语声平缓,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沉凝:“先王骤崩,吴越风雨飘摇,内乱丛生,几近倾覆。如今局势初定、山河复安,非孤一人之功,皆是诸位兄弟同心、群臣协力,方能拨乱反正、稳住基业。”
四弟钱弘偡闻言,即刻含笑附和,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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