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密令:“得牵制之功便可,不可贪进深入,速收兵屯守边境,严阵自保。”
水师依令,收束兵马,退回吴越疆界,只在边境布下营寨,遥作声援,不再主动深入南唐疆土厮杀。
这边吴越出兵助周的消息传遍四方,天下格局又变:
中原后周声势更盛,南唐日渐困蹙,东南藩镇皆看清风向,知晓一统大势已偏向中原。
而钱弘俶借着此次奉旨出师,向外宣示了对后周的藩属忠心,对内也检阅了吴越水师的战力,看清了边将治军的优劣。
只是邻邦的仇隙已然埋下。南唐上下,心中怨怼吴越,只待日后喘息,便要寻这份今日之仇。
俶王坐在杭州皇城的城楼之上,看着出征归来的舟师缓缓驶入河道,神色并无得胜的狂喜,反倒愈发沉郁。
近侍问道:“王上出师助周,得天朝嘉许,扬我吴越兵威,何故忧思?”
弘俶缓缓言道:“今日助周伐唐,是迫于时势,不得已而为之。
南唐一灭,长江天险不复为屏障,大周疆土便直抵我吴越西界。
今日之援,是一时的周全;他日之近邻,便是咫尺的强敌。
我吴越富庶,偏安一隅,无高山大川做天险,他日中原大军南下,何以长久独存?”
言罢,他传令下去:
水师归营休整,加紧操练江防;各州县加紧囤积粮草、修缮城垣;安抚乡野,休养生息,积蓄根本。
对外谨守藩臣礼数,年年遣使入周进贡朝贺;对内勤修军政,整肃地方,愈发夯实国力。
淮西江北的战火仍在熊熊燃烧,南唐疆土日渐被周师蚕食,金陵城一日比一日惶急。
吴越夹在大势洪流之间,一边顺从天命,一边暗自积蓄底气,在乱世一统的大潮里,艰难寻觅自己的生路。
正是:
帆影西随烽火起,
半奉王命半惜邦。
江南残局风中摇,
早识乾坤一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