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吾妹:见字如面。山洞安好,姑娘们安好,勿念。你送来的银子足够用,我会精打细算。开春盖房,必不辜负你的心意。若有一日,你在京中累了,就来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泠娘握着信纸,眼眶微微发热。
她无家可归时,处处都是家,可若说回玉山,她觉得是奢望。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院中的梅树上,原本枯枝似乎透着隐隐的绿,春天真的来了。
这天夜里,泠娘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祝家庄,回到了小时候的家。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娘亲在灶台前忙碌,爹坐在院子里劈柴,大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
“青萍。”大哥笑着喊她,“看哥给你带什么了?”
她跑过去,接过野兔,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可是就在要摸到野兔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娘亲倒在血泊里,大哥疯了似的往外跑,姑母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
“泠娘。”有人在喊她。
她回过头,是容安。
容安站在远处,身后是甄秀,是长生,是欢喜。他们一家四口站在桃花树下,齐齐看着她。
“好好活。”容安说。
泠娘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拼命往前跑,想追上他们,却怎么也跑不动。
“好好活。”
容安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桃花深处。
泠娘猛地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她大口喘着气,额上都是冷汗。
“姑娘?”香雪的声音从外间传来:“您怎么了?”
泠娘缓了缓,哑声道:“没事,做了个梦。”
香雪披着衣裳进来,点亮灯,见她脸色苍白,担心道:“奴婢给您倒杯水?”
泠娘点点头。
喝了水,心绪慢慢平复。
“香雪。”她忽然问:“你说人死了之后,还能见到活着的人吗?”
香雪一愣,想了想:“奴婢不知道。但奴婢娘活着的时候说过,只要活着的人还记得,死去的人就一直在。”
泠娘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那就一直记得吧。”她说。
翌日,镇北王府送来一张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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