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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来,目光从佛珠上移到在场诸人的脸上。
“只怕,”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刺骨,“对我们来说,来者不善呀。”
他的目光在孙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胡世安脸上,再移到毛迁、王亭、陈柏、钱珩脸上,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宁波镜川杨氏,说没就没了。”
他重复了一遍孙铨的话,语气比孙铨更重,像是把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没有人接话。
亭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炉子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的安静里,像是有人在敲着门,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却又让人莫名地心慌。
钱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没有皱眉,慢慢咽了下去。
然后他放下茶杯,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和炉子上壶盖跳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陈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毛迁端起茶杯,又放下。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水面上,看着那几尾锦鲤在落叶间穿梭,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又消失不见。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沉重,他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经历的事情最多,见过的大风大浪也最多,但这一次,他看不透。
毛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杨守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老夫见过他几次。那是个方正的人,做事讲规矩,为人重名声,不是那种会包庇弑君者的人。”
他的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落在在场诸人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慨,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他为什么要替刘文泰改罪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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