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齿缝,呼吸又轻又慢。
他侧躺着面朝她,一只手枕在自己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手臂收得不紧,就那样松松地搭着,像一只怕压坏了什么的大爪子。
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和在会议室里审文件时皱成川字的样子完全不同。
整个人像一只在阳光下晒肚皮的、慵懒的、没有防备的大狗。
沈知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不是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的、痒痒的、软软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又粗又硬,一根一根的,像他的脾气。
这狗东西,头发跟脾气一样,又粗又硬,怎么都捋不顺,怎么都压不服。
沈知意在心里骂他,手指却没有收回来,从他额前拨到耳侧,又从耳侧拨回额前。
顾承屿是在她摸他头的时候醒的。不是突然醒的,是慢慢醒的。
他的眉头先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涟漪从眉心向四周扩散。
然后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在蛹里挣扎,翅膀还没张开但已经在动了。然后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的那一瞬间,没有白天那种凌厉的、洞穿一切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是迷茫的,是柔软的,是带着起床气的、像小孩被人从美梦中叫醒时那种不情愿的、迷迷糊糊的。
他的瞳孔慢慢对焦,看见了她的脸。
她正看着他,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来得及收回去。他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很轻,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形状它就消失了,只留下视网膜上那道残影,亮亮的,暖暖的。
他凑过来,嘴唇贴上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不是早安吻的那种蜻蜓点水,也不是昨晚那种凶猛的、掠夺式的攻城略地。
是那种“刚醒还没完全醒,但知道你在身边所以先亲一下”的、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吻。
他亲完她,翻身平躺,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手指绷直,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从肩膀到腰腹到腿,每一寸肌肉都在晨光里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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