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持续推进,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填满偌大宴会厅,
所有人刻意避开方才侧门那场插曲,好似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顾承屿全程应酬有度,不少长辈陆续走上前,
向他与知意道贺,也向顾老爷子恭贺寿辰。
他依靠轮椅,从容应答,脊背挺直,唯有熟悉他的知意能察觉,
他偶尔会悄悄绷紧一侧肩骨,长时间维持坐姿,伤口与腿部残存的隐痛持续不断地侵袭着他。
每当有人上前寒暄,知意便适时轻声搭话,恰到好处替他分担一部分社交,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自有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夜色渐深,正餐渐近尾声。
宾客三三两两移步偏厅,打算品茶闲谈。
顾承屿低声和知意商量,想暂时避开人群,去外面庭院透气片刻。
护工快步跟上,推着轮椅穿过僻静的走廊,远离宴会厅喧闹的人声。
晚风裹挟着初秋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庭院里的景观灯柔和朦胧,
远处湖面泛着淡淡的波光。
四下没有外人,周遭安静下来。
知意缓步走在轮椅侧边,目光落在顾承屿紧绷的下颌线上,率先开口,
语气平淡:“没想到三婶会直接闯进来。”
顾承屿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目光望向漆黑的湖面,声音低沉平静,
听不出喜怒:“我预料过她会来,只是没想到她选在今天。”
“她把所有希望押在小军身上,认定靠着孩子,顾家就一定会心软让步。”
知意轻轻叹气,“只是三叔的判决落定,很多事情早就没有回转余地。”
“心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顾承屿缓缓转头看向她,眼底一片清明,“当初他们选择铤而走险的时候,就该预想过今天的结局。
顾家可以接济,却不能无休止纵容。一旦开了口子,往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索取。”
知意微微颔首,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明白。只是看见小军跪在地上,心里难免有些难受。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
顾承屿反手握住她柔软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她无名指那枚粉钻戒指。
“小军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大人犯下的错,
我们可以同情,但不必揽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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