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屿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掌死死扣住轮椅两侧防滑硬扶手,
指腹用力陷进纹路里,腕部青筋一根根绷起,顺着小臂蜿蜒向上。
长久卧床制动,双腿大腿、小腿肌肉出现了轻度废用性萎缩,肌肉松软无力,
刚调动肌肉准备承接身体重量,一股细密的酸麻先从脚踝钻了上来,
顺着筋脉一路爬到膝盖。
护工站在他侧后方,一只手虚扶在他后腰作为防护,另一只手轻扶他上臂,
低声引导发力节奏:
“先收紧核心,上半身缓慢抬升,重心慢慢往下放,先让健侧右腿承载七成重量,
伤腿左腿分摊三成,一点点来,不要猛地施压。”
顾承屿喉间轻嗯一声,下颌骤然绷紧,
原本松弛的薄唇死死抿成一道没有弧度的直线,后槽牙悄然咬紧。
他腰腹发力,将久坐的上半身稳稳撑起,
身体重量缓慢脱离轮椅坐垫,缓缓下沉至双腿。
刚有一小部分重量落在左腿膝盖的瞬间,
僵硬的骨关节发出极其细微的闷响,
断裂处愈合的骨面相互摩擦,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
沉寂了许久的受损神经被外力唤醒,麻、胀、刺、痛四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裹住整条伤腿,
像无数细针反复扎着皮肉。
下一秒,他的左小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膝盖关节晃得厉害,
连带整个下半身都开始左右摇晃,随时会失去重心栽倒。
裤管之下,紧绷的肌肉痉挛般反复收缩、抖动,隔着布料都能看清起伏的弧度。
护工手心微微收紧,随时准备托住他下坠的身体:
“顾总,痛感耐受不住就松力坐下,不必勉强。”
顾承屿摇了摇头,呼吸被痛感搅得紊乱,
原本平稳的吸气变得粗重,额角的毛孔一点点渗出汗珠,
细密的冷汗顺着眉骨滑过眼尾,又沿着锋利冷硬的下颌线滚落,
砸在深色西裤裤面上,洇出一小团深色水渍。
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只是将所有闷哼死死压在喉咙深处,胸腔微微起伏,硬生生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缓慢吐气,重新收拢涣散的力气,刻意放慢重心下移的速度,
逼着那条僵硬麻木的伤腿接纳更多负重。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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