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已经烧起了暖炉,铁皮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热气把整间屋子的寒气都驱散了。
柳含烟扶着吴氏在暖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转身给柳杉倒了一碗热茶,柳杉接过来捧在手心里,茶碗的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掌心里,他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柳含沫坐在福宝旁边的小凳子上,正低头看福宝摊在膝盖上的一沓画纸。
那些纸是李默用竹纸剩下的边角料裁的,厚薄不一,边角也有些毛躁,但福宝在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圆乎乎的东西,有圆滚滚的狗,有圆滚滚的鸟,有几棵长歪了的树,树底下蹲着一只圆鼓鼓的什么东西,福宝说那是蘑菇。
柳含沫被她那些画逗得嘴角一直弯着,弯得久了,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像是从什么绷了很久的状态里慢慢松弛下来。
柳含烟在吴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低了一些:“娘,爹,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吴氏端着茶碗,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把那些年攒下来的苦一点点咽回去,才慢慢开口:“那年你落水之后…我们沿着河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后来乱兵又来了,我们只能跟着人群往南跑。”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手里的茶碗上,“后来我们遇到了一支镖局的车队,那镖头心善,让我们搭了一段路。我们在路上才知道,你爹那批货……被人截了,货主找上门来要赔偿,我们把剩下的积蓄都赔进去了,又卖了宅子才勉强填上,从那以后就……就没有家了。”
柳含烟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我们后来到了长安,”吴氏继续说着,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屋子,你爹在布庄里给人管账,我帮人浆洗衣裳,含沫在家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日子虽然紧巴,但总算能过得下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柳含烟,嘴角弯了一下,“你大哥考了好几年,去年总算中了秀才,说再读两年就能去考举人。”
柳含烟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道:“大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吴氏和柳杉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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