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该有的熟稔：“萤姑娘，去年上元节，在侯府花园——”
话没说完。
殿内所有的灯火在同一瞬间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是全部。
整座太和殿在刹那之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尖叫声炸开，杯盏碎裂，案几倾倒。混乱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有刺客！”
“护驾！保护圣上！”
我被人群撞得踉跄两步，撞翻了案几上的一盘果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傻夫君。
我在黑暗里挤出人群往回跑，摸到我们的案几。
空的。
地上的九连环被人踩过，上面沾着酒渍和果渍。
我弯腰把九连环捡起来，攥在手里。
我在尖叫和黑暗中不管不顾地往前挤，撞开挡路的人，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有人撞上我肩膀，有人踩了我的裙摆，我的发髻被人撞散了半边，那支白玉芍药银簪滑下来，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没有弯腰去捡。
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
月光透过殿顶的破口——飞天瓦被掀掉了一块，惨白的月光像一束聚光打在混乱的殿中央。
我看见他了。
世子站在十步开外，背对着我摇摇晃晃地躲避人流。
而他的正前方，一道黑影正举起刀。刀刃反射月光，直劈而下。
“不——！！”
我身体比脑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