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继续画。最后一笔落下时,太阳已经移到头顶,晒得后脖颈发烫。
他站起来活动肩膀,听见骨头咯吱响。
刚想喊人来帮忙展图,门外脚步声就到了。
门被推开,两个穿灰袍的中年汉子走进来,肩上还带着露水。他们是前线探子,跑腿传信的老手,一个姓陈,一个姓李,脸都被风吹裂了。
“听说你在画总图?”姓陈的问。
吴守朴点头,把压纸的石头挪开,双手抓住图纸两端,慢慢抬起来。
两人凑上前。
一开始是沉默。
然后姓陈的吸了口气:“连北岭尸窖的通风口方向都标了?”
“根据土堆阴影和苍蝇聚集点推的。”吴守朴说,“死人堆发酵产气,必有排风口。”
姓李的指着花香阁:“这香囊……你真画了?”
“情报来源可靠。”吴守朴不动声色,“我五日前派夜枭投石试探,石子落在窗台,响动后灯亮三息即灭。若非警觉,不会反应这么快。香囊位置正好挡视线,必是她睡前习惯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
姓陈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这是我上个月摸的,你比对比对。”
吴守朴接过,铺在桌上,拿自己的图盖上去。
九成重合。
只有两处不同:一是北岭暗哨,他的图上没标;二是西谷鬼屋的地道出口,老陈标在东侧,他标在西侧。
“暗哨那事,后来查清了。”老陈摇头,“是野猪塌了窝棚,风吹幡动,像人影。我们白盯了三天。”
吴守朴把自己的问号划掉。
“地道出口。”他指着西侧,“我让飞鹰观察过,连续三夜有黑影从那儿出来,往溪边倒东西。昨天捞上来一块布,带腥味,像裹尸布。”
老陈盯着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服了。你这脑子,真是活地图。”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又有三四个人挤进门。
有人看到图,直接“哎”了一声:“这不就是上次我去踩点的地方吗?连铜皮真人砸桩的方位都一模一样!”
“你咋知道他每天砸六十三下?”
吴守朴指了指铁庐外墙:“砖缝里嵌着碎铜屑,新旧分三层。最外层昨夜留下,共六十三点撞击痕,对应六十三拳。”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谁说了句:“这下好了,咱们眼睛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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