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敢接这话。
赵守一也没让他失望。听完命令,转身走到角落,拎起靠墙的战杖。那是根青钢木做的短杖,比寻常木剑粗一圈,通体刻满雷纹,末端包着一层铁皮。他伸手摸了摸杖身,确认符纸没松,又甩了两下试试重量。
“这东西陪我五年了。”他忽然说,“第一年炸过一次,钱守静帮我重画的符。第二年劈断过一回,拿金丝缠了三天才接上。去年冬天在后岭试招,一杖下去震塌半面坡,把我自己埋了半截。”
孙孝义听着,没打断。
“它认我。”赵守一拍了拍杖身,“我也认它。今天要是折了,我就用手砸,用头撞,反正得把路打开。”
他说完,把战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地面微颤,沙盘边沿的几粒碎石跳了一下。
孙孝义终于点头:“我知道你能。”
两人之间再没多话。
一个下令,一个接令。没有豪言,没有盟誓,甚至连眼神都没对视太久。他们不是第一天并肩。十年前赵守一就是大师兄,孙孝义还是个跪在山门外的小黑孩。那时候赵守一每天下山巡路,总会顺手给他捎半个馒头。后来孙孝义入门,第一次画符失败被嘲笑,是赵守一挡在前面说“谁再笑,我去他屋里撒豆子”。
信任这种事,不用说。
孙孝义转回沙盘,拿起指挥杖,在中军位置戳了个记号。黄泥陷下去一个小坑。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往前冲。”他说,“你背后有五条线,四路人马都指着你这条路能不能通。你走得快,大家都能活;你卡住,所有人都得死。”
赵守一站在他身后,听得清楚。
他知道这不是在吓他。
这是在告诉他:你很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缓缓拉开,脖颈左右扭了两下,发出咔吧一声轻响。然后抬起手臂,从手腕到肩头慢慢转圈,活动筋骨。接着蹲下,双腿开立,膝盖弯曲,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老虎。
“成了。”他低声说,“身子热了。”
他站直,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走出去。
辕门就在十步外,两根松木柱子架着茅草顶,挂着一面褪色的蓝布幡。风吹起来,幡角扑扑地拍着柱子。门外是斜坡,铺着碎石,一直通到山下集结地。前锋队已经列好阵,二十来人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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