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抬头看,屋檐下挂着一串铜铃,七只,大小不一,用红绳穿起。这是驱邪阵,稍有异动就会撞响。平日里连只野猫跳上去都得叮当一阵。
他蹲下身,贴着墙根挪。道袍下摆扫过青苔,留下一道浅痕,但他知道这痕迹过不了半个时辰就会被夜露盖住。他不急,一点一点往前蹭,直到背完全藏在屋影里。
铜铃悬在离地六尺处,风一吹就轻轻碰。他等风停的间隙,忽然起身,单手撑窗台,借力一跃,轻轻落在窗沿上。动作轻巧,连窗框都没晃一下。
站稳后,他低头看脚下。影子依旧没有。衣角垂在空中,像是融进了背后的黑暗里。他伸手碰了下最近的铜铃,指尖刚触到铃身,风又起,铃铛晃了下,却没响——不是他挡了风,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没引起震动。
他收回手,站在窗台上没动。
月牙这时候冒了出来,浅白色,挂在东山顶上。光照进来一片银白,把林子照得清清楚楚。可他站的地方,依旧是黑的。不是阴影,是那种……本该有个人却看不见的空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外乱坟岗玩捉迷藏。那时候几个娃儿躲草垛、钻土洞,他总爱往老槐树后头站。别人找半天找不到,最后急了喊:“吴守朴你是不是跑了?”他就从树后走出来,说:“我没跑,我一直在这儿。”
现在也是这样。
他没跑,他一直在这儿。
只是别人看不见了。
他坐下来,取下黑巾放在膝上。布料摊开,看着还是那条黑巾,普普通通,连个符文都没有。他用手指摩挲边缘那圈暗纹,触感微凸,像是用针挑出来的,不是织的。他记起来了——清雅道长给的时候,说过一句:“别问怎么来的,用了就知道。”
他当时没懂,现在懂了。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你敢戴上去,敢往前走。
他盯着黑巾看了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远处钟亭的一声轻响。不是警钟,也不是集合令,就是日常报时的那种敲击,一下,悠长。他抬头看天,月亮又高了些,该是申时末了。
时间不多了。
他重新把黑巾覆面,系好绳结。这次动作比第一次利索,手稳眼准。系完他站起身,站在窗台上,望着主营方向。
那边营地还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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