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玄澈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他盘膝而坐,手中捻着一串菩提,眉眼低垂,仿佛对面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只是那捻珠的手指,在裴临渊将一块枣泥糕亲昵地递到黎笙嘴边时,不着痕迹地停了一瞬。
黎笙面对递到嘴边的糕点,推拒了两三回,裴临渊眼底便多了一丝委屈与失落,语气也跟着低了几分:
“黎娘子,可是觉得这早膳不可口?”
没办法。
黎笙只好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在那块糕点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很好吃。”
裴临渊的眉眼几乎是瞬间便弯了起来,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色都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还想要拿点什么让黎笙尝尝。
黎笙迅速婉拒裴临渊的再次布菜:“殿下自己也吃,草民碗中的够多了。”
“好。”裴临渊温柔应下,倒也真的收回了手,只是目光仍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黎笙吃了半碗粥,目光不自觉地往对面飘去。
玄澈太安静,不言不动,安静得像这殿内一件陈设。
她搁下粥碗,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问道:“圣僧可要喝茶?”
裴临渊唇角的弧度微微一顿,目光瞥向玄澈,淡笑着接过了话:“圣僧不饮茶,只饮清泉。娘子不知,出家人忌茶忌酒,我也是偶然听相国寺住持提过一句。”
他不动声色地替玄澈做主,拒绝了。
然而玄澈却抬起眼,并没有顺着裴临渊的话应下。
而是伸出手,接过她推来的那只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碧螺春的清苦在舌尖化开,他咽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
“偶尔也喝。”
四个字落下,殿内安静了一息。
裴临渊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眼底的情绪更是在一瞬间冷了几分,那截握着银箸的指节,一点点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