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位置里只有一个是真的。另外两个是饵。
她站起来沿着银杏树转了一圈,在树干的背阴面找到了另一道刻痕。比前两道浅得多,像是用手指甲压出来的,刻完了之后又被灰尘盖了一层。她凑近了看,那道压痕只有两根指甲宽,刻的内容是一个字——"井"。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青丘山脊线以西三里处有一个井。那口井三百年前被封过,井口用一块圆形石板盖住,石板上的刻字她认得。那是她亲手封的,井底连接着建木根系最深处的一条侧根。如果偏流的四分之一地脉灵压从那口井下去,它会直接进入建木主根的末端,不会经过任何人的经脉。
这是一个陷阱——把偏流的能量引向井口的人不会从中间截走任何灵压,但会在井口设一个拦截点。能量从管道末端涌出进入井口的那一瞬间,拦截的人可以把自己的灵力混入那股回灌的能量里,一起进入建木主根。
混入的灵力在建木主根里会像毒素一样沿着根系扩散。主根接受到的能量越多,混入的灵力就会扩散得越快,在墨倾歌的命脉被重新锚定的过程中同时进入她的经脉系统。
她站在银杏树背阴面,手指按着那道压痕的边缘没有松开。她认出了这个字是谁刻的。三百年前她封那口井的时候,站在她旁边帮她按住石板边缘的人用同一根手指在石板上方虚画过这个字的轮廓。
那个人还活着。那个人在青丘地脉散掉之后活了三百年,一直藏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现在那个人回来找她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在树干上靠了一会儿。树皮粗粝的纹路隔着衣料抵在她后背的肩胛骨之间,她闭着眼站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睁眼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沿着枯林边缘走了半圈,在一处土坎下面蹲下来,用一根断枝在地面上画了三笔。
三条线从同一个原点出发,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她把标着"旧石桥"的那条线划掉了,又把标着"废弃猎寮"的那条线划掉了,只留下标着"井"的那条线。
她站起来把断枝插在土坎上。
断枝尖端指着青丘方向。
然后她转身,沿来路走回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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