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刮了刮茶汤表面的浮叶。
“这个祝钊,名义上是个包工头,实际上,就是清水县常务副县长马卫东一手扶持起来的白手套,也是他的亲外甥。”
张明远喝了一口茶,随着茶杯落在玻璃茶几上,他将线索一点点抛在明面上:
“老城区那些见不得光的强拆、打砸,以及县里几家最大砂石厂的特许经营权,背后全都有马卫东的利益分成。甚至四年前那桩撞成植物人逃逸的案子,也是马卫东亲自出面,压着底下交警队的人给硬生生抹平的。”
坐在宽大红木办公桌后的杨海金,捏着那几页薄薄的卷宗,目光在那些触目惊心的口供和伤情鉴定书上停留了良久。
“啪。”
杨海金将文件合上,随手丢在桌面上。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抬眼看向张明远。
这位市委书记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透一切的深邃。
张明远把这份卷宗递过来,绝不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惩恶扬善。这小子是要借着孙建国倒台的这股东风,连带着马卫东一起,给一锅端了!
赶尽杀绝,寸草不生!
“明远啊。”
杨海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的空地上,背着双手来回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顾虑与权衡:
“反腐倡廉,打黑除恶,是市委的底线,这没问题。”
“但办案子,不能光看着案卷上的黑白,还得抬头看看天上的气象。”
杨海金走到沙发旁坐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缓缓敲击:
“安山矿难的大案刚刚翻过来,孙建国和陈立州同时落马。市县两级这几天刚经历了一轮大震荡,整个清水县官场现在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周炳润的调令已经下了,清水县马上连个名义上的一把手都没有,县长孙建国进去了。”
杨海金目光如炬,盯着张明远:
“如果这个时候,我再下令把常务副县长马卫东也连根拔起。你算过账没有?”
“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大县,县委县政府的核心领导班子,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几乎全军覆没!这会造成多大的权力真空?底下那些局办、乡镇的日常工作谁来统筹?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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