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千真万确。”
那士卒以额触地,嗓音发颤,“秦卒正与我在门洞血战,其势如洪,已涌入城内了!”
赵葱默然良久,肩背渐渐佝偻下去。
“庞将军托我守此门,大王寄我以厚望……”
他望着庭外昏沉的天色,喉头滚动,“三处城门受攻,偏是我坐镇的西首先失守……我有何颜面?”
“将军不可如此!”
身旁副将急急上前,“门破不过一隙,胜负尚未分晓!此时气沮,全军皆倾啊!”
赵葱倏然抬头,眼底昏翳被一道厉色劈开:“你说得对。”
他转身按剑,字字如铁:“传令——自万将营始,依序填阵。
前一营尽殁,后一营即补。
若战至最后一营……”
他顿了顿,剑鞘重重磕在地上,“本将亲赴阵前。”
“末将领命!”
副将抱拳疾退。
庭中只剩赵葱一人。
他缓缓握紧剑柄,骨节泛白:“秦人……休想从此门踏进一步。”
***
城门处已成人间炼狱。
赵铭手中的盾缘滴着粘稠的血,长剑每一次挥斩都带起暗红的弧光。
他浑身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汗。
每一次突进,盾沿撞碎骨肉,剑锋撕开甲胄,硬生生在赵军密不透风的防线中凿开一道裂口。
身后,屠睢率锐士如影随形。
他们以赵铭为锋矢,楔入敌阵深处。
缺口一旦撕开,便再难合拢——更多的黑甲秦卒顺着这道血口涌进城内,刀戟碰撞声、嘶吼声、哀嚎声混作一团翻滚的雷。
***
秦军后阵,望楼之上。
“上将军。”
亲卫统领快步近前,语带激越,“西门已破——是赵铭将军亲率锐士先登!”
王翦正凝神眺望城头烽烟,闻声蓦然回首:“如此之速?”
“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