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深处。
嬴政胸中的震怒已渐渐平息。
看着那些方士被押解下去,他心头的火气略消。
“所谓仙丹,竟真藏剧毒。”
“若非赵铭,寡人恐怕寿数难逾五十。”
“想不到,寡人欠了他一条性命。”
嬴政嘴角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此事虽令他惊怒,但终究是在毒发前知晓了**。
只要停服丹药,再辅以解毒汤剂,身体应当能够慢慢调养回来。
思及此处,他背后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或许正因为这一变数,那原本注定在沙丘终结的**命运,已然悄然转向了未知的轨迹。
“大王。”
“奴婢这便去传大医令,请他为大王仔细诊脉。”
赵高躬身请示,姿态恭谨。
“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
“奴婢遵命。”
赵高应声,悄然退出了殿外。
嬴政的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击,忽然抬起眼:“赵铭的妹妹,如今可在大医殿?”
“回大王,正在大医殿修习医理。”
赵高躬身答道。
“传陈夫子带她来见。”
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
“诺。”
赵高悄声退下。
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嬴政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倦色如薄雾般从眼底浮起。
“少了丹药提神,连批阅奏章都费力许多。”
他低叹一声。
韩赵新灭,疆土初并,尤其是赵地诸事繁杂,每日呈报的文书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卷能送到他面前的,都关乎万千黎民的生计,牵动新附之地的安稳。
他稍一迟滞,便可能酿成祸患。
嬴政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大秦以法立国,乱世当用重典,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只是这案头的重量,终究要由他一人承担。
“大王。”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屏风后响起。
顿弱缓步走出,袍袖轻拂。
“如何?”
嬴政立刻坐直了身子,倦意一扫而空。
顿弱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双手奉上。
嬴政接过,指尖竟有些发颤。
他展开布帛,一幅墨绘的人像映入眼帘。
只一眼。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殿内的烛火似乎暗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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