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太后凝视着他,忽然问道:
“祖母再问一句——倘若你真寻回了她,可会立她为后?”
“会。”
嬴政答得毫无迟疑。
“那位置本是她的,也只属于她。
除她之外,六宫无人可配。”
华阳太后点了点头,神色并无意外。
“是祖母多言了。”
她轻声喟叹。
“同生共死的情分……终究是不同的。”
……
祖孙二人叙话直至日影西斜。
暮色四合时,一同用过晚膳,方才各自归去。
雍城的宫室,嬴政住得并不久,却熟悉如故。
夜深人静,华阳太后独坐深殿,烛火摇曳在她沉静的眼底。
“看来……那后位终究落不到芈姓女子手中了。”
“扶苏,芈氏一脉……我能做的已尽于此。
往后种种,你们自行斟酌罢。”
“从此,我不再过问了。”
而此刻的章台宫侧殿,黑衣近侍悄步上前,低声禀报:
“大王,一切皆已备妥。”
“可以动身了。”
“从雍城出发,一天一夜便能抵达沙丘。”
顿弱步入殿中,躬身禀报。
此时嬴政已褪去王袍,换上一身墨色常服,头顶的王冠也改为寻常发髻。
已经很久了。
他不曾再穿过这样朴素的衣裳。
“任嚣。”
嬴政唤道。
话音落下。
任嚣快步走入殿内。
“请大王示下。”
任嚣恭敬行礼。
“明日,你领一千禁卫护送銮驾前往雍山,对外便说孤往雍山行猎。”
嬴政声音低沉。
“臣领命。”
任嚣毫无迟疑地应道。
“若有来寻者,一律挡回,只说孤想在雍山静养几日。”
嬴政注视着任嚣,继续吩咐。
“臣明白。”
任嚣当即点头。
身为秦王的亲卫统领,能得到如此郑重的托付,他自然清楚此事非同小可。
倘若连这都办不妥,便真要令嬴政失望了。
之所以如此布置。
之所以这般周密。
说到底。
仍是为了夏冬儿。
眼下诸事尚未明朗,一切还需慎之又慎。
再者,嬴政也不愿再让夏冬儿从眼前消失,他实在不能再承受失去了。
“出发。”
一切交代妥当后,嬴政对顿弱说道。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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