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有话直言便是。”
李信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里压着几分不满:“武安大营既未动兵,何不西进合围庞武?两营并力,先灭此部,再共击魏都,岂不更为稳妥?”
话音落下,帐中静了一瞬。
桓漪双眉倏然锁紧,视线如针般刺向李信,话音里透出冷意:“何时起,你的眼界窄成这样了?”
“上将军……”
李信面色一白。
“沙场争锋,争的便是寸功寸土。”
桓漪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此番大王命函谷、武安两营齐出,除却合力灭魏,亦有令两营相竞之意。
你凭何以为,武安大营就该舍弃已得战果来助我等?你又凭何觉得,此事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长:“若今日是我函谷大营兵临魏都城下,你可会分兵去援武安,而非全力破城?”
李信颊边浮起一层窘红,垂下头去,不再作声。
“为将者,当依战局而变,临阵机断。”
桓漪语气稍缓,“赵铭领兵非止一日,你几时见他半途而废过?这月余时日,他必在筹谋破魏都之策。”
“可探报皆言,魏都城防经魏无忌经营,已如铁桶。”
李信仍带疑虑,“城门封死,墙厚难摧,出入皆凭吊篮——除却强攻,还有何法可破?”
“破局之策,唯有局中之人能见。”
桓漪凝视着他,缓缓摇头,“李信,你虽长赵铭不过数岁,心性却差之远矣。
你常自比王贲、蒙恬,却少了他二人的沉笃,反多了几分他们未有的骄气。
长此以往,必有大失。”
这番话既是上将军的训诫,亦含长辈的告诫。
“末将……谨记。”
李信拱手应声,神色间却未见真切的触动。
或许,这终究是性情所致。
桓漪无声一叹,不再多言。
李信确为秦军骁将,可正因骁勇,又出身贵胄,反倒养出了一身目中无人的傲骨。
……
丘沙城头。
“上将军,”
副将声音沉重,“秦军攻势日紧,我军节节后撤,兵卒折损甚众,士气已颓,逃兵亦渐多……如此下去,恐难久阻函谷秦军东进。”
庞武望向远处尘烟,面色如铁:“君上有令——我军誓死阻敌,半步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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