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欲接。
荆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堂之上,无数目光如无形的锁链,将空气都凝得沉重。
他与秦王之间那段无法逾越的距离,已然宣告了某种可能性的终结。
于是,那只锦盒只能转向,递向一旁静立的赵高。
然而,那卷关乎燕国命脉的督亢地图,仍紧紧握在他的掌心。
图卷将尽,寒光暗藏。
赵高捧着木盒,步履平稳地行至御案之前,轻轻将盒子放下。
案后的君王目光微聚,落在那粗糙的木盒表面,一丝混合着快意与渴盼的神色掠过他威严的脸庞。
他伸出手,缓缓掀开了盒盖。
一颗头颅赫然呈现,血迹虽已暗沉,狰狞却未曾褪去。
只一眼,嬴政便认出了他。
“樊於期。”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荡开。
“你终究是死了。”
“昔**险些害了阿房性命。”
“今日,终是以这般模样,来到孤的眼前。”
嬴政冷冷注视着,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仿佛在遗憾未能生擒此獠,令其亲尝刑罚。
“将此首级弃于乱葬岗,喂野狗。”
命令简短而森寒。
赵高躬身捧起木盒,一名甲士即刻上前接过,转身退下。
此刻,嬴政再望向阶下两名燕使时,目光里已多了几分缓和的意味。
“燕国此番厚礼,”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受用的舒缓,
“孤,收下了。”
感受到秦王语气与态度的微妙转变,阶下二人心中同时一紧,随即涌起一阵暗喜。
他们等待的时机,正在逼近。
“大王。”
手持地图锦匣的使者忽然伏身跪下,姿态谦卑至极。
“外臣手中,乃是督亢之地的详图。”
“外臣今日得睹天颜,不胜惶恐。
不知……可否有幸亲手为大王指点图中关隘山川,略述督亢风貌?”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恳切与期盼。
这番作态,引得殿上群臣心中暗自嗤笑。
“一国之使,竟卑微至此。”
“献上督亢这等要地,尚需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一个解说的机会。”
“看来燕国畏秦,果真如鼠见虎。”
“或许攻克燕地,已无需大动干戈,一纸诏书便可令其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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