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连图安三岁孩童夜里哭闹时,乳母都会压低声音吓唬:“再嚷,秦国的赵将军便来捉你了。”
——那是用东胡贵族的头颅垒起来的名声,血淋淋的,擦不干净。
“需十日请示王命。”
他扬声答,喉头有些发干。
“等不了。”
城下的回应斩钉截铁。
金丰感觉到身侧几位副将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人悄悄扯他披风的下摆,被他一个凌厉的眼风钉在原地。
他能读懂那些闪烁的目光里的字句:将军,何必呢?秦国若真想碾过来,这城墙比纸糊的硬不了几分。
可肩膀上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不仅是甲胄的重,更是“万一”
的重——万一秦人假道伐虢,万一这放行的举动成了引狼入室的第一道缝,史官笔下,他金丰便是千古罪人。
王座上的人可以事后轻飘飘一句“不知者不罪”
,而城破之时,第一个被挂在残垛上示众的,必定是他这个守将。
“没有王命,不敢放行。”
他重复道,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自己听着都觉得僵硬。
城下传来一声极冷的笑。
那统领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马蹄在黄土上踏起一溜烟尘,奔回森严的军阵中去。
那背影仿佛一句未说完的咒诅。
“将军!”
左右终于按捺不住,围拢上来,声音压得低而急,像热锅边沿滋滋的水汽,“这是把刀柄递到秦人手里啊……东胡尸骨未寒,赵铭正缺一个亮剑的由头!”
金丰猛地转身,甲片铿然作响。”都给我住口!”
他低吼,眼底有血丝缠结,“放他们过去,若生变故,谁来担待?你们吗?还是你们九族的性命?”
众人被他话里的寒意慑住,一时噤声。
只有风卷着旌旗,扑啦啦地响,像某种不祥的鸟在扑腾翅膀。
金丰重新面向城外。
秦军开始缓缓后移,如退潮的黑色铁水,秩序严整得令人心慌。
那“武安”
旗在渐浓的暮色里,依然看得分明。
他知道,今日这闭门不纳的举动,已如一根生锈的铁钉,楔进了秦国的记功竹简。
或许此刻,快马已带着这里的消息,驰向那位杀名赫赫的赵将军案前。
他握剑的手,掌心全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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