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虎的黑色浪潮,那面象征他权柄的王旗,在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东胡王勒紧缰绳,战马在风雪中打了个响鼻。
他望着远处黑压压压来的秦军阵列,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莫非……孤当真走错了这步棋?”
悔意如冰锥,细细密密扎进胸膛。
若非那日冲天的火光与族人凄厉的哀嚎烧尽了理智,他怎会倾举国之兵,一头撞进这早已张开的罗网?王庭化为焦土,部落烟消云散,那名叫赵铭的秦将像一柄铁犁,将他世代所居的草原犁得支离破碎。
身为一族之长,他除了将战刀指向南方,还能如何向那些失去一切的子民交代?
只是这交代,恐怕要用东胡最后的血脉来书写了。
“大王!”
身侧响起乌武嘶哑的低吼,“此刻绝非迟疑之时!北地辽阔,秦人的包围必有疏漏,末将愿为前锋,撕开一条生路!”
东胡王没有回头。
他缓缓自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块沉黯的玄铁令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正中刻着苍狼仰月的图腾。
他反手一掷,令牌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乌武掌中。
“若孤今日葬身于此,”
东胡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便将此令交予虎儿。
他是东胡新的王。
令牌可启祖地秘库,那里有我们积攒百年的东西……足够他重聚部众,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猎猎招展的黑色秦旗,“告诉他,莫要急着为父**,莫要再轻易南望。
活下去,让狼群的血脉延续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乌武攥紧令牌,指节捏得发白,虎目已然赤红:“末将必护大王突出重围!”
“记住孤的话!”
东胡王骤然暴喝,声如裂帛。
他猛地调转马头,雪亮的弯刀高高擎起,刀锋映出他染满风霜的脸,“东胡的勇士们!孤愧对先祖,未能带你们饮马中原,雪我族耻!但——草原的雄鹰,宁可折翅坠崖,也绝不缩颈逃窜!”
他刀锋所指,正是秦军最密集之处。
“随我——杀!”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荒原。
无数原本惶然溃散的胡骑骤然勒马,眼中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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