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兵马伐楚?可有其他大营增援?”
桓漪神色从容,自信答道:“此番伐楚,仅我函谷大营足矣。”
芈启面露讶色:“仅一大营之力?楚国非韩国可比,若只凭函谷一营,恐怕难以灭楚吧。
莫非……有何军机要务不便告知?”
他语气稍沉,显出一副未被信任的姿态。
桓漪摆手笑道:“昌平君多虑了。
您身为长公子外祖,与王族血脉相连,大王更是委以镇守陈郢的重任,对您信任有加,末将岂敢相欺?灭楚之事,函谷大营独自承担便可,无需他营配合。
如今大军已出函谷,正朝陈郢而来,待全军汇合,即可挥师南下。”
夜色如墨,陈郢城的府邸深处却烛火通明。
芈启负手立在窗前,袍袖下的指节微微屈起。
窗外是秦地边关特有的凛冽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是催征的战鼓。
桓漪白日里那番话,此刻仍在他耳畔回响。
粮草调度之权,终究还是落回了自己手中——尽管过程曲折,尽管那位上将军眼底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昌平君。”
身后传来低唤。
那文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屏风之侧,衣衫素淡,目光却灼灼如星火。”楚国的天,已经暗了太久。”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李园伏诛,朝堂涣散,如今正是需要一根定海神针的时候……而您,身上流淌的终究是楚**室的血。”
芈启没有回头。
铜镜中映出他半张脸,眉宇间凝着一种沉静的威仪。
他想起咸阳宫阙深处,女儿倚栏望月的侧影,想起外孙稚嫩指尖划过竹简的模样。
可记忆深处,另一些画面也在翻涌:郢都的春日桃花,先王祭典上编钟轰鸣,宗庙祠堂里香烟缭绕的牌位……
“项燕将军的承诺,我听见了。”
芈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但桓漪不是庸人。
他敢以孤营伐楚,手中握着的恐怕不止是函谷关的虎符。”
文士上前半步:“正因如此,时机才千金难换。
陈郢五万郡兵,虽非锐卒,却足以扼住粮道咽喉。
若能在桓漪深入楚境之时……”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如刀锋出鞘。
芈启缓缓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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