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的很低:“万先生,有件大事我要告诉你,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边。”
万斯同微微一皱眉,他的耳朵竖起来了,他的神经绷紧了,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宋德宜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宋德宜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些,声音压到了最低,低到只有万斯同一个人能听见:“万先生,这大清必然是要亡了的,谁也拦不住了。”
万斯同没有接话,这种公认的事不需要他再重复一遍,他在等着宋德宜将戏肉抛出来,而宋德宜没有让他等多久:“万先生,您是明白人,咱们这些人,当了这么多年大清的臣子,身上已经洗不干净了,就算投奔了红营,也免不了在公审台上走上一遭。”
“更何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年南宋忠烈公文天祥为大宋殉亡、宁死不屈,然则亦劝说其宗亲投元,何哉?在于其食宋之禄,不得不死忠于宋廷,而其宗亲未食宋禄,便可自由选择…….我等食大清之禄多年,家眷亲朋可以投奔红营,我等大清臣僚却不能背清投红,只能与大清同殉以尽君事,此所谓‘忠节’也!”
万斯同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是个修史名家,自然知道传统中华社会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忠节思想,但他读了这么多年红营的文章,对于这般思想,只能评价一个“愚忠”,但这种场合,他自然不能说出口来。
“但亡国亦有区别!亡国之臣,亦有区别!”宋德宜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些,像是有一根弦在他的喉咙里绷紧了:“大清如今和白莲教媾和,白莲教是什么?蛊惑人心的邪教!历朝历代谁瞧得上这乡野邪教?便是五代十国那般乱世,也没有听说过用邪教来保国的朝廷!”
“偏偏我大清,竟然要靠邪教来续命!后世会如何看待我大清?大清亡于红营之手,那是天命所归,可大清为了保国,让白莲教都登堂入室,最后还是亡了国,这成了什么?千古未有的笑话!”
宋德宜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眼前挥开:“万先生,您是当今史学大家,你比谁都清楚,悠悠青史上批判的最狠的、遗臭万年的是什么,不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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