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之上，从南方往京师而去的船队塞满了整个运河，船上全是要去参与此番建国盛典的人，桅杆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年轻人的喊声和歌声透过舱壁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王夫之也在其中，坐在窗边，面前一张矮案，案上摊着几页纸，墨已经研好了，笔搁在砚台边沿，他低头看着空白的纸面，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下去，他正在写着一份报告，建国之后就要召开这个新国家的第一次大会，他也要在会上做一次报告，这篇文章，便是他的草稿。
王夫之一边写着，一边轻声念着，以此来理顺着自己的思绪：“明朝的灭亡，看似有种种缘由所导致，但追根溯源，明朝的灭亡，明朝灭亡，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自秦代以来旧制度的本身的彻底腐朽，满清入关同样也不是普通改朝换代，而是旧制度和旧社会不甘心灭亡所做的选择。”
“君主独裁于上，士绅兼并于中，胥吏盘剥于下，底层百姓无地可耕、无饭可吃、无路可走，只能揭竿而起，而受益于旧制度和旧社会的集团，他们不愿意被推翻，不愿意被改造，便借了一支外来的力量，把已经烂到底的旧制度再续一口气，因此才有了满清入关。”
“所以，晚明年年剿寇，寇却越来越多，鞑虏入关占据中原，南明朝廷却依旧想要‘联虏平寇’，而清廷也是个比前明更加残暴和凶狠的朝廷，根源就在于此，在于这建立在压迫和剥削上的旧制度和旧社会，在经历了千年的发展之后，已经失去了其全部的积极意义，彻底的沦为了一个腐朽而凶残的怪物，任何一个继续维持着这样的旧制度和旧社会的国家，不管是哪个民族建立的、是本土的还是外来的，它们最后都一定会蜕变成又一个‘满清’。”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窗前经过，脚步轻快，边走边笑，王夫之抬起头来，朝窗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写着：“因此，我们的新国家，就应该是彻底的、完全的抛弃旧社会和旧制度，建立一个由劳动者主导的新社会，不是换一个人坐龙椅，不是换一批人当官，不是换一条年号，是把整个旧根基连根拔起，从头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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