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花,转过头,视线越过总督,落在了旁边的萧家前家主身上。“老萧。”
秦巡抚唤了一声。
萧家家主瘫坐在地上。“咋了?”
秦巡抚摆了摆手,指了指半山腰塌了半截的木板房。“去到管事生前住的那间屋子里,咱们刚才整理的留下来的酒,拿两坛过来,顺带把剩下的吃食,全拿过来。”
萧家家主懒洋洋的爬了起来,往库房那边走去。
看着萧家家主走远,江宁总督这才收回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秦,你还没回答老夫的话,你方才到底在笑什么?”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那种滋味。”
“按察使,布政使,堂堂朝廷的三品大员,饱读诗书的大儒名士啊!”
“前些日子竟然去舔那根扔在地上的骨头!”
总督咬紧了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一幕,就这么生生扎在老夫的眼睛里!”
“它把我这几十年来看重的东西,把老夫一直以来的坚持,砸得稀巴烂,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夫有时候真想不明白……”
总督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秦巡抚的双眼。
“文人,当真该有风骨吗?”
“圣贤教我们的那些气节,到了生死关头,难道真的连一根烂骨头都不如?!”
山风呼啸,吹乱了总督花白的头发。
秦巡抚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随手拍了拍腿上绑着的夹板。“风骨?”
秦巡抚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啥?好好种田不好吗?至于风骨,那是写在史书上给后世子孙看的漂亮话,能当饭吃?”
秦巡抚语气很平淡。“总督大人,认命吧,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封疆大吏了,江宁府的三司衙门,早没咱们的公座了。”
“咱们现在的身份,不过就是这荒山上两个刨土的老农。”
“把手里的锄头握紧,能够靠自己的力气填饱肚子,比你琢磨一万遍文人风骨都要实在得多。”
江宁总督死死盯着秦巡抚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眼底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老农?老秦,你就这么豁达吗?”
“你儿子……你秦家三代单传的独子,昨晚被那群造反的贼子打死,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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