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山石旁,抬着头看天。
风从林间穿过来,拂动两人的衣摆,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轻啼,满夜星光铺天盖地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发梢。
这是半天来,最安宁的一刻。
没有追杀,没有诅咒,没有帝国机密和炼金实验,只有两个站在山风里的人,和一整片无人打扰的星空。
连后颈鳞片下的钝痛,都好像被这星光揉得淡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渐凉,奥菲利娅轻轻咳了一声。
克莱因侧头看她,火光从洞里漏出来,映得她侧脸有些发白。
他开口:“风凉了,进去吧。后半夜你休息,我来守。”
奥菲利娅收回目光,转头看他。
星光落在她眼里,像盛了细碎的金砂。
她没立刻转身进洞,指尖轻轻蹭过袖口的布料,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害怕吗?”
克莱因侧过头看她,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夜风卷着松针的气息擦过两人身侧,他挑了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奥菲利娅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沉在夜色里的山尖上。
声音很轻,却字字都沉,像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顺着山风散了出来。
“毕竟……是我拖累了你。是我引你进了那处遗迹,是我身上的诅咒害得你也被邪神污染,是我……让我们流落到这荒山野岭。”
她语调平得近乎生硬,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指尖攥着黑袍布料的力道,却泄露了心底的沉郁。
半年来她独来独往,出事也好,染咒也罢,从来都是自己扛,从未连累过旁人。
偏这一次,把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拖进了泥潭里。
克莱因闻言轻笑了一声,声音松快,没有半分怨怼的意味。
“害怕当然还是有的。炼金术士总该对未知的危险怀有敬畏,总不能闭着眼往死路上撞。”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漫天星河,语气坦然得很,“何况……这确实是我第一次陷进这样的险境里。”
奥菲利娅的指尖骤然攥得更紧。
肩线又绷紧了几分,金瞳里的星光暗了暗。
内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胸口。
她想说抱歉,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半个字——事已至此,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实在太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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