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诚恳,“你不必太过自谦。寻常百姓,乱世只求自保,能护住一家安稳已是不易。可你身处灾年绝境,非但保全了自己家人,还愿意将赚钱的方子和那高产的粮种无偿献出,惠及天下万民。”
“光是这份胸襟与格局,就是很多人,甚至是很多达官显贵都无法比拟的。”
……
一旁静坐的皇帝看似神色平和,默默地听着二人闲谈,眼底却暗自细细打量落座的宋芝,心中诧异愈发浓重。
他先前听闻宋芝出身乡野,一个寡妇拉扯着四个孩子过日子。即便听过许修远的描述,但他一直半信半疑,觉得对方可能是在为宋芝抬高身价罢了。
在他的想象中,觉得对方哪怕不是一个怯懦拘谨,遇事唯唯诺诺的人,但不曾受过礼教熏陶调教,大抵也会是个满身市井气,面上灰扑扑的农妇形象。
哪怕她已经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言行举止也难免粗疏局促、眼界狭隘。
他已经做好了原谅对方一切失礼和冒犯的准备。
礼不下庶人,他不会同一介农妇计较。
可此刻细看下来,宋芝安坐于侧,身姿端雅,神色淡然从容,应答进退有度,谦卑却不卑微,沉稳且大气。
这般的气度风范和沉稳心性,哪里有半分乡野粗鄙之气?纵然是京中常年沐浴礼教,经常出入宫廷的一些世家诰命与官家夫人,也未必个个有她这般镇定通透的格局。
皇帝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果然刻板印象要不得,这位由自己亲定,布衣出身的乡君,怕是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出色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