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第二天一早,张不言退了房,上了马车,回青石县。
马车出了府城,上了官道。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条官道照成了一条金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张不言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田野。稻谷已经收割了,田里光秃秃的,只剩一茬茬的稻茬。农夫们在田里忙碌,有的在翻地,有的在烧秸秆,青烟袅袅,飘散在秋日的天空中。几只大雁从头顶飞过,排成人字形,嘎嘎地叫着,朝南边飞去。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珠子还是那么绿,那么亮,里面的螺旋花纹在阳光下缓缓转动,像一个小小的宇宙。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握紧。
先生考中了。案首。府试第一。他把珠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收好,闭上眼睛。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路面,咕噜咕噜的。他在颠簸中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坐在槐树下,孩子们围着他,小虎趴在他的膝盖上,仰着脸问:“先生,案首是什么?”他说:“案首就是第一名。”小虎的眼睛瞪得溜圆:“第一名?先生好厉害!”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马车在傍晚时分到了青石县。
远远地,张不言看到城门口站着几个人。走近了,才看清是周明远、孟文远、王魁,还有几个县衙的差役。周明远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戴了官帽,站在最前面,伸着脖子往官道上张望。看到马车,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步迎上来。
“张先生!恭喜恭喜!”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半条街都能听到。
张不言下了马车,躬身行礼:“周大人,怎么还亲自来接?折煞下官了。”
周明远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眼眶有些红:“张先生,你是青石县的案首,是青石县的荣耀。我来接你,不是以县令的身份,是以青石县百姓的身份。你替青石县争了光,我替青石县谢谢你。”
张不言看着周明远,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周大人,我不是青石县的案首,我是你的主簿。案首是虚名,修渠、挖荒、安置流民是实事。虚名不要紧,实事要紧。”
周明远的手抖了一下,眼眶更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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