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眼眶红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黑了。张不言没有坐车,一个人走着回玄坛巷。月亮还没上来,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拨了一下打火轮,火苗窜起来,橘红色的,照亮了脚下的路。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这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
院门口亮着一盏灯,是周氏挂的。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棉衣,看到张不言,迎上来,把棉衣披在他身上:“先生,天冷了,多加件衣裳。”张不言说了声“谢谢”,走进院子。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先生,案首是不是第一名?”“先生,你以后是不是就当大官了?”“先生,你还会教我们认字吗?”张不言一一回答,蹲下来,摸了摸最小的那个孩子的脑袋:“先生还是先生,该教认字教认字,该挖渠挖渠。案首是虚名,实打实的活路才要紧。”
他在槐树下坐下来,周氏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他手边。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加了红薯,甜丝丝的,暖洋洋的。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小虎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先生,案首是不是比县长大?”
张不言摇了摇头:“不是。县长的官比案首大。案首只是考试的名次,不是官。”
小虎似懂非懂,又问:“那先生以后会不会比县长大?”
张不言想了想,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当不当官,先生都会在青石县,陪你们长大。”
小虎咧嘴笑了,从张不言膝盖上滑下来,跑去跟其他孩子玩了。
张不言喝完粥,把碗放下,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圆又白,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槐树梢头。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最亮的挂在月亮旁边。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青石县了。案首的名头响亮,但不能当饭吃。明天还要去工地。渠还没挖完,荒地还没开完,流民还没安置完。还有很多事要做。一件一件来,总能做完的。
他睁开眼,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举到眼前。月光下,珠子发出淡淡的绿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把珠子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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