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你偶尔和隔壁吵几句;鬼手,你少露锋芒;老毒物,你该碎嘴就碎嘴。你们越像平常,外面的人越不容易看见真正的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都听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从这一刻开始,四零四号牢房不再只是顾言的牢房,而是一层壳。外面看见的,要是屠夫的粗鲁,鬼手的阴沉,老毒物的碎嘴,以及顾言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这样,藏在壳里的那只手,才能继续伸向黑水湾之外。
接下来的两天,四零四号牢房果然“正常”了许多。
屠夫在食堂因为一块肉和隔壁号的人吵了一架,声音大得狱警都过来呵斥。鬼手放风时和一个老犯人下棋,故意输了一局,还被人笑了半天。老毒物更是恢复了碎嘴本色,东家长西家短,谁的老婆跑了,谁进来前欠了赌债,谁在审讯室里尿了裤子,他都能说得像亲眼看见一样。
赵明远的人盯了两天,什么都没盯出来。
顾言依旧每天看书,吃饭,放风,回牢房。监控里没有异常,点名没有异常,狱警记录没有异常。可黑水湾内部的消息,却像一条条细线,被屠夫、鬼手和老毒物从各个角落里慢慢拽回四零四号牢房。
第三天傍晚,老毒物带回来了一条消息。
那天放风结束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蹲回墙角,而是凑到顾言身边,脸上那点干笑已经不见了。他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顾言能听见。
“顾爷,新收进来一个短刑犯,嘴很碎,说自己进来前在城西给人开车,知道点外面的风声。”
顾言翻书的动作没有停。
老毒物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他说,外面有人放话,黑水湾里有东西太安静了,上面不放心。青山会那边,打算往黑水湾送一个人进来。”
顾言的手指终于停在书页上。
牢房外,巡逻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又缓缓远去。
顾言抬起眼,目光落在铁门那道窄窄的观察窗上,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
青山会,终于要进黑水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