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杲的手还攥着马缰,攥得骨节泛白。
斥候是滚着从马上跌下来的,半边脸糊着血,话都说不利索:“贝勒……明军……三万人……出营了!”
周围的头领们还在争论是走是留,争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向王杲。
王杲的第一反应不是怕,是不信。
昨夜才烧了他三成粮草,三百多具明军尸体还没凉透——李成梁应该收缩防御、等待补给、向朝廷请援。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将领都会做的选择。
但李成梁不是正常将领。
“多远?”
“三十里……不到三十里!”
斥候的声音在发抖,“全军压上来的,前锋是骑兵,后面步卒跟着,旌旗铺了半个山谷!”
三十里。
骑兵急行,一个时辰就到。
王杲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手底下一万五千人,其中真正能打的不到八千。
昨夜折损了四百多,伤的还有两三百没法上马。
剩下的——散落在方圆十里的山林间,建制本就松散,要集结至少得半个时辰。
他没有半个时辰。
“撤!”王杲拽转马头。
一个头领凑上来:“贝勒,往哪儿撤?”
王杲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南面是来路,李成梁从那个方向压过来;
东面是河,渡河就是活靶子;
西面——
西面是一片连绵的密林,松林混着杂木,足有二十里纵深。
“进林子。”
“进林子?”
那头领愣住了,“贝勒,咱们是骑兵——”
“进了林子,他的骑兵也废了!”
王杲一鞭子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着窜出去。
他没时间解释。
一旦被明军追上,在开阔地被三万人的骑步协同碾过去,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林子是唯一的屏障。
女真各部的号角呜呜响起来,凄厉刺耳。
散落各处的骑兵开始朝密林方向汇聚,马蹄声乱成一片。
但王杲回头望了一眼,心往下沉。
队伍乱了。
昨夜的“胜利”让这帮人飘了一宿,天亮后又听说明军只损失了三百多人、粮草也没全烧光,那股子兴奋劲儿一过,剩下的只有疲惫和茫然。
现在突然要跑,有人还在收拾帐篷,有人牵不到马,有人问东问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