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呢?”
说书先生冷笑了一声,“朝廷给过咱们什么?一条鞭法,加税!清查藩田,夺地!现在又把张居正派来管宗藩——这是要断楚王爷的根哪!”
底下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周德顺把茶碗搁下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一条鞭法加的那点税,加的是士绅大户的,跟普通百姓没多大关系。
真正多交银子的,是那些隐田几百亩、几千亩的人家。
——比如楚王府名下的佃户。
但他不能说。
上个月,隔壁里的粮长陈四,在酒桌上说了句“一条鞭法其实还行”,第二天就被人打断了腿。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也没人敢问。
周德顺站起来,把铜板搁在桌上,往外走。
经过说书先生跟前的时候,他看见说书先生的袖子里露出半截东西——是一锭银子,成色极好,五两重的官锭。
说书先生哪来的官锭?
周德顺低着头,加快脚步出了茶馆。
街上比往常热闹。
不是赶集的热闹,是一种躁动的热闹。
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时有人扬声骂几句“朝廷”“奸臣”。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蹲在街边,白布围裙上全是浆点子。
旁边站着个年轻后生,说得唾沫横飞。
“——代王爷就是被逼死的!活活烧死在府里!赵宁、张居正干的!”
豆腐老汉摇了摇头:“代王的事,我听说是海瑞查的……”
“海瑞是谁派去的?还不是赵宁!”年轻后生一拍大腿,“一丘之貉!”
老汉不说话了,低头切豆腐。
周德顺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越来越快。
他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武昌府衙的侧门。
他得去找知府说一声。
这个武昌城,不对劲。
半个月前还好好的,街上太太平平。
自从京城传来张居正请辞的消息,整个城像被人搅了一棍子的浑水,泥沙翻涌。
而翻涌的源头,在楚王府。
周德顺敲开侧门,门房认得他,放他进去。
知府吴承恩,正在签押房里对着一摞公文发呆。
见周德顺进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周粮长,你来做什么?”
“府台大人,”
周德顺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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