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赵府。
赵承安骑在赵宁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爹的头发,嘴里叽叽咕咕地喊驾。
赵宁绕着院子走了两圈,龙凤胎赵平虏和赵安凝在后头追,赵安凝跑得快,抱住赵宁的腿不撒手,赵平虏摔了一跤,坐在地上也不哭,瞪着眼睛看他姐姐。
“这小子随我。”
赵宁笑了一声,弯腰把赵平虏捞起来夹在腋下。
芸娘端了绿豆汤出来,搁在石桌上,看着这一幕摇头。
李若清坐在廊下绣花,抬眼瞧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难得的一天清静日子。
赵福从外院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步子比平时快。
赵宁看见他的脸色就收了笑。
把赵承安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芸娘,拍了拍赵平虏的屁股让他去找姐姐玩。
“谁的?”
“两广总督高大人的。六百里加急。”
赵宁接过信,拆了火漆,站在院子里就看。
一页纸,字不多。
高拱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硬,笔锋像刀刻的。
走私商号七十余家。
水师三月可用。
市舶司筹备需京中先行部署。
请示何时动手。
赵宁把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没有了。
高肃卿还是这脾气,该说的一个字不少,废话一句没有。
七十多家走私商号——这就是钱。
不是账面上的数字,是真金白银在海上漂着,一文都没进朝廷的口袋。
他折好信,走到石桌边坐下,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
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吏部的人选,他可以定。
礼部的海禁条文,张居正去年就开始起草了,底稿现成的。
唯独户部的章程——
赵宁放下碗,目光落在院中嬉闹的孩子们身上,嘴里却在算账。
戚继光打穿漠北,朝廷赏赐犒军花出去一百多万两。
辽东善后、边镇修缮、阵亡将士的抚恤,又是两百多万两。
若是要出兵朝鲜,兵部的预算报上来,打底五百万两。
户部有多少家底,他比赵贞吉还清楚。
太仓存银不到三百万两。
这个窟窿,靠田赋填不上。
一条鞭法在南直隶推了两年,效果有,但远水不解近渴。
九边的军饷不能欠,朝鲜的仗不能不打,两广的市舶司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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