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余地,等他赵宁接招。
如果他这时候强压宗人府,传到太后耳朵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首辅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连皇帝家里的事都要插手。
那朱载堉今天跪在慈宁宫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钉子,一颗颗钉进李太后心里。
不能给朱载堉这个机会。
赵宁在书案前坐下,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墨。
得换一条路。
不跟朱载堉争“情”,跟他争“理”。
把道理讲透,讲到天下人都认这个账,太后也驳不了。
让朱载堉的亲情牌变成一张废纸。
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论藩王疏。
笔锋落下去的时候,赵宁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框架。
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被史书一笔带过的荒唐事。
太祖朱元璋封了二十五个儿子为藩王,初衷是“屏藩帝室”。
两百年过去,朱姓宗室从二十五人繁衍到了——赵宁翻出前几天让人查的那份宗室名册——十五万八千人。
十五万八千张嘴,每年从国库里吞掉八百五十二万石禄米。
折合白银,将近五百万两。
大明一年的太仓收入是多少?
四百万两上下。
也就是说,光养宗室这一项,就把全国的财政收入吃干净了。
赵宁蘸了墨,开始写。
“臣闻天下之患,不在外而在内。外患者,虏寇也,可以兵御之;内患者,制度之弊也,非兵所能御,亦非人所能挡——”
他写得很快。
“太祖封建诸藩,意在屏藩社稷,使天子有骨肉之援。此一时也。然二百年来,宗室蕃衍,初封时二十五府,至今已逾十五万口。禄米之费,岁计八百余万石。倾天下之赋税,不足以供一姓之食——”
写到这里,赵宁停了笔。
他重新看了一遍这段话,觉得还不够狠。
朱载堉打的是亲情牌,那他就打数字牌。
数字不会说谎,也不会跪在太后面前哭。
赵宁在旁边铺开另一张纸,开始列数据。
山西一省,宗室禄米占该省岁入的七成三。
河南,六成八。陕西,五成九。
湖广稍好,但也有四成。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几个省的百姓,种出来的粮食大半要送进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