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壶那天自己故意扔偏的第三箭。
留余地。
不亮底牌。
不。
今天不一样。
投壶是试探,这是正面交锋。
在草原上,两匹头马争地盘,有一匹退了,退的那匹就不是头马了。
弓弦松开。
箭钉在靶心。
劈开了前一支箭的箭杆,箭头嵌进靶纸里,稳得一丝不晃。
校场上炸开了声音。
马武官跑过去看靶子,回来的时候脸色很精彩。
“两人——平手。”
努尔哈赤的第五箭也在靶心。
也劈开了前一支箭的箭杆。
两个人同时转头,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努尔哈赤笑了。
笑容跟第一天捡毽子时一模一样,干净,怯生生的。
但眼睛不一样了。
巴图的手慢慢从弓弦上滑下来。
努尔哈赤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双瞳孔黑沉沉的,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巴图兄好箭法。”
努尔哈赤把弓递还给马武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佩服,“改天切磋。”
巴图握着弓没动。
他盯着努尔哈赤的背影走出人群,周姓监生和另外几个人立刻围上去,簇拥着他往膳堂方向走。
陈于陛从旁边挤过来,脸上的表情是巴图从没见过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