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几百条人命。你跟我说抱团?”
努尔哈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温和,不怯生生,不恰到好处。
这个笑容薄薄的,像刀刃。
“那巴图兄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也变了,低下去了,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一辈子记仇?”
“记仇的不是我。”巴图说。
“是谁?”
“是死了的那些人。”
两个人隔着棋盘对视。
周围安静了。
其他桌的监生停了手里的棋,有人往这边看,有人低头装作没听见。
陈于陛站在巴图身后,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刀早就被收走了。
努尔哈赤垂下眼,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
白棋大优。他伸出两根手指,把一颗黑子从棋盘上拈起来,放到巴图面前。
“死子。”他说。
声音不大。
但巴图听懂了。
这两个字说的不是棋。
说的是人。
说的是——你巴图,在这盘棋里,已经是死子了。
死子就该从盘面上拿掉,不要挡活人的路。
巴图盯着那颗被拈出来的黑子。
圆圆的,瓷的,搁在铜盘边沿,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了很久。
从第一天进国子监开始绷,从看见那个笑容开始绷,从投壶、从膳堂、从射艺课、从每一次忍下来的瞬间开始绷。
弦断了。
巴图的手抓住铜棋盘的两侧边沿。
棋盘很沉。
铜铸的,少说五六斤。
上面还散着几十颗棋子。
他提起来的时候,棋子哗啦啦滚落了一地,黑的白的滚得到处都是,有人惊叫了一声。
努尔哈赤的反应很快。
他往后仰,凳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巴图更快。
铜棋盘的边角砸在努尔哈赤的太阳穴上。
第一下。
声音很闷,像冬天在冰面上砸了一锤。
努尔哈赤的身体歪了,从凳子上滑下去,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巴图跨过桌子。
第二下。
这一下砸在头顶。
铜盘的云纹棱角嵌进头皮和骨缝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铜,是骨头。
血溅在巴图的手背上,溅在棋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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