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端起碗没动,看了她一眼。
李若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但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才见真章。
她不问赵宁去张府谈什么,只管他吃没吃饱、冷不冷、几时回。
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赵宁把粥喝完了。
赵承安吃完肉,油手往衣裳上蹭。
李若清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拿帕子给他擦。
赵承安挣了两下没挣开,老实了。
“爹你去哪儿?带我去!”
“不带。”赵宁站起来。
“为什么!”
“你去了张叔叔家,把人家书房给拆了怎么办。”
赵承安委屈地瘪嘴,但没哭。
赵宁伸手揉了揉他脑袋,转身出去了。
赵福已经在前院备好了马车。
赵宁换了件半旧的靛蓝直裰,没穿官服。
腊月里不当值,去同僚家喝茶用不着那么正式。
但帽子戴了——出门见人,礼数不能少。
马车出了赵府大门,拐上长街。
腊月二十一的京师街面上人不多。
年关将近,铺子有些挂了半扇门板,伙计在门口贴对联。
偶尔过一辆拉年货的骡车,车辙碾在雪泥里,咯吱咯吱响。
赵宁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几条线在交替来回。
广东那边,对于高拱他放心。
此人办差有一股狠劲儿,认准了方向,轻易不回头。
这种性子放在太平地方是个能吏,放在广东那个泥潭里,要么大破大立,要么被泥潭吞了。
所以他才在信里加了那句——不限于汪良经手的部分。
这等于是给高拱递了一把尚方宝剑。
查,尽管查。
查到谁算谁。朝廷给你兜底。
但光有刀子不够。
刀子劈下去之后,窟窿谁来填?
广东官场要是塌了半边,不光是换人的问题——粮税征不征得上来?兵饷发不发得出去?濠境那边葡人会不会趁乱搞事?
这些都得跟张居正碰清楚。
马车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停了。
赵福在车外禀报:“老爷,到了。”
赵宁睁开眼,掀帘下车。
张居正的宅子在东城,不算大,但收拾得敞亮。
门前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薄冰,太阳照着,晶亮亮一片。
赵宁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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