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两下。
“云甫兄的意思,是要连根拔。”
“是。”
赵宁靠在椅背上,“高拱在广东已经动了。他这个人你了解,一旦下刀就不会停。咱们在京师这头跟不上,前头就要出乱子。”
张居正没急着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宁,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两盆腊梅上。
沉默了几息。
“都察院派谁南下,云甫心里有人选了?”
“还没定。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张居正转过身来。
他看着赵宁的眼睛,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审慎,有盘算,也有某种被信任后才会浮上来的郑重。
“广东的水,比浙江深。”
张居正走回桌边坐下,声音压低了半分,“市舶司五年的账,查下去牵出来的不会只是地方官。京里伸过手的人——”
他没往下说。
赵宁接上去:“所以我来找你。”
张居正的手指又在杯沿上点了两下。
“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云甫愿不愿意听。”
赵宁端起茶杯。
“说。”
张居正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