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太急,连早饭都没吃。
右布政使何延龄和他并肩坐着,两人隔了一个身位,彼此没说话。
按察使司来了两个人。
按察使本人告病没到,派了副手。
高拱的令牌上写的是“四品以上”,这副手刚好卡在四品线上,算是个打擦边球的活儿——来了不丢份,出了事也不担责。
广州知府丁允和蹲在角落,缩着脖子跟旁边的同知咬耳朵。
声音压得极低,但表情藏不住——满脸的不安。
广东巡抚周弘最后一个到。
他的仪仗在衙门口停了一阵,像是在犹豫进不进来。
最后还是进了。
周弘五十出头,面白微胖,穿戴齐整,官帽乌纱一丝不乱。
论品级,他是正三品巡抚,在场除了还没露面的高拱,就数他最大。
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周弘冲众人摆了摆手,挑了个主座边上的位置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衙门里的人一早被叫起来烧水,手忙脚乱,泡出来的茶没焖透。
周弘放下茶盏,没有抱怨。
汪良坐在东边第三把椅子上。
他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恰好在辰时正刻迈进的门。
身上是一品的补服,打理得妥当。
谁也看不出这人三个时辰前还在佛郎机人的会馆里。
大堂里的人到齐了,坐了约莫十三四个。
高拱没来。
一刻钟过去了。
没有人出来传话。
衙门里的小吏端着茶盘进进出出,换了两轮茶水。
高拱还是没来。
陶元良终于忍不住了,冲坐在门边的一个幕僚招了招手,压着声音问:“总督大人到广州了没有?”
那幕僚摇头,意思是不清楚。
陶元良的脸更青了。
又过了半刻钟。
大堂外面响起靴子踩石板的声音。
不是高拱,是张元勋。
张元勋穿着甲胄,腰间挎刀,身后跟了二十个亲兵,甲叶子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衙门里格外刺耳。
他走进大堂,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行礼。
二十个兵一字排开,十个守在大堂正门,十个绕到了后门。
堂内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客气——是不对劲。
周弘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张元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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